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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档案看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北海沙虫”
   作者:北海市档案馆 方思琴   浏览次数:1086   发表时间:2024/11/20

2024年9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公告,对“北海沙虫”予以地理标志产品认定,并实施保护。“北海沙虫”成为继合浦南珠、合浦大月饼、北海生蚝之后北海市获得的第四个地理标志保护产品。

《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告》第五九九号(部分)

沙虫学名为方格星虫,又称为光裸星虫,是一种近海滩涂海产品,在我国山东、福建、广东、广西和台湾沿海均有分布。以广西北海、钦州、防城港沙滩资源最为丰富,其中又以北海市的沙虫为上品,素有“珍海之味,贵在北海沙虫”之称。沙虫是北海民众餐桌上的一道特色美食,挖掘售卖沙虫一直是合浦沙田、北海龙潭等沿海渔民营生之道。沙虫美食虽早已名声在外,但寻常百姓人家对其来源发展等却知之甚少。档案工作存史资政育人,此刻,挖掘“北海沙虫”的原始档案资料,探寻“美味”与“营生”的过去,便有了特别的意义。

关于沙虫的早期记载

对“沙虫”有确切文字(图片)记载的档案资料,早期可追溯至清代康熙年间。在聂璜的《海错图》(1698年著)一书中,“沙虫”被称为“龙肠”。此书对“龙肠”的描述虽不尽其详,但也对沿海人民如何捕获、处理、烹饪、再加工、礼赠等部分作了简单介绍。

聂璜笔下的“龙肠”,是“无毛之蜾虫也,生海涂中,长数寸,红黄色,如蚯蚓,缩泥中。海人用铜线纽钩出之,捋去泥沙,中更有一小肠如线,亦去之,煮为羹,味清肉脆”。精确的描述,再配以精美的绘图,“龙肠”之形、色、味均得以生动展示。

聂璜还说“龙肠”“晒干亦可寄远,为珍品一种”,表明在清朝初年沙虫就作为珍贵海货,用以往来礼赠。

此外,聂璜还使用相对比较法,列举了两种与“龙肠”相似的海产品用以区分:“沙蚕形、味与‘龙肠’相似;又有一种似‘龙肠’而粗紫色,味胜龙肠,曰官人,不知何所取意,予目其状与‘龙肠’同,不更重绘”。一番比对后,聂璜不由得从“裸虫”种类繁多转而发出人生之感慨:“夫裸虫三百六十属,其数虽多,亦有所统,则人为之长。人亦一虫也,特扵虫耳”。

《海错图》(清康熙)第二册(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北海(廉州)地区史料中的“北海沙虫”

作为主要产地之一的北海,亦不乏关于“北海沙虫”的史料。

由三水人梁鸿勋执笔,著于光绪三十一年的《北海杂录》(1905年著),被誉为“北海老街百科全书”,书中的“渔业”篇是这样描述“北海沙虫”的:“又北海附近出有沙虫,长约三寸,身匿沙泥之内,遇水退时,取之者须识其孔窍,乃可搜取”。寥寥数语,就对“北海沙虫”的尺寸、捕获方式等内容作了简单介绍,除此之外,还特别点出了沙虫的主要产出地。在价格方面,梁鸿勋清晰记录了清光绪年间的真实物价,即“鲜者每斤价约值铜钱五十文,晒干者每斤约值铜钱四五百文”。在烹饪方式上,梁鸿勋的描述与聂璜相似,均“以之作羹”,唯独在滋味上,梁鸿勋更多了一层——“其味颇鲜,土人称为上品”。“北海沙虫”以“鲜”之味著于书中,加深了后世对其味觉的印象。

《北海杂录》“渔业”篇“海品”片段(北海市档案馆馆藏资料)

地区史料还提到了沙虫的加工出口与“生食”习惯。民国十六年,北海文人许瑞棠著有《珠官脞录》(1927年著)一书,书中提到:“沙虫为廉州特产,多生于海滨,深蛰沙中,乘潮退而掘之,曝干为出口货之一,亦有生食者”。在产出地、生存环境、捕获手段、干货加工方面的描述均与梁鸿勋无异,但在食用方式上,许瑞棠还提出了“生食”,此种餐饮习惯也与岭南地区的“鱼生”等传统民间饮食文化相呼应。

《珠官脞录》卷七片段(北海市档案馆馆藏资料)

建国后对“北海沙虫”的发展与保护

北海沙虫的高品质得益于北海市独特、优良的自然生态环境和滩涂环境,亦与政府及相关部门多年耕耘、缪力同心的辛苦付出密不可分。

解放前,北海渔业属个体性质,没有专门的管理机构。自1951年北海市人民政府工商局设立水产股起,市委、市人民政府相继设立渔工部、渔业部、水产部、农村部、水产局、渔农委等工作部门对渔业经营、水产技术等方面进行管理。

(一)价格调控

1963年10月15日市物价委员会发布《水产品购销物价调整方案》,对水产品的收购价、批发价、零售价进行统一调控,其中,沙虫按规格划分为三个等次:“干淡白色无沙粗细12公分上”“干淡白色无沙粗细中等10公分上”“干淡白色无沙粗细匀条8公分上”;收购价(市担)调整为140~180元;批发价(市担)调整为165~211元;零售价(市担)调整为178~228元(注:同期生猪的零售价为81.05元/市担)。

1974年2月27日北海市水产供销公司革命委员会根据市计委“保持市场物价稳定”的通知,发布《关于恢复沙虫原来销售价格的通知》,对“沙虫地销批发另售价格”进行统一调整。该通知亦将沙虫划分了三种规格,即“无沙白色够干,10公分以上”“无沙白色够干,8公分以上”“无沙白色够干,6公分以上”,渔港批发价(市担)由216~273元调整为182~228元,渔港另售价(市斤)由2.33~2.95元调整到1.97~2.46元(注:其时花杂虾,含花虾、竹节虾、麻虾等,收购价为1.00~0.33元/市斤;1市担=100市斤)。

1963年10月15日《水产品购销物价调整方案》(北海市档案馆馆藏资料)

1974年2月27日《关于恢复沙虫原来销售价格的通知》((74)北水计物字第09号)(北海市档案馆馆藏资料)

(二)保护区设立

北海的浅海滩涂宽广,据统计,北海浅海滩涂0~20米等深线海区面积71333公顷,可供养殖,滩涂面积1733公顷;方格星虫在北海自然分布面积有869公顷,现存资源750吨(数据源自北海市档案馆馆藏《北海市志》(2002年)文章)。

近年来,北海市对沿海滩涂的保护力度进一步加强。

据《北海市志》(2002年)记载,创立的“合浦方格星虫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将“确标立界,湿地植被恢复、科研中心建设”等部分列入主要建设内容。2018年11月28日北海市人民政府出台《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确定北海沙虫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的通知,决定对“北海沙虫”实行地理标志产品保护,保护范围地理坐标为东经108°50′45″~109°47′28″,北纬20°26′~21°55′34″;保护区域为北海市合浦县、海城区、银海区、铁山港区,包括沙田、白沙、公馆、闸口、南康、营盘、福成、党江、沙岗、西场共10个镇(街道)所辖浅海滩涂。保护面积为1457.90平方千米。

2022 年 10 月 13 日《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界定北海沙虫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的通知》将“北海沙虫”申报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地域范围确定为:北海市现辖行政区域内,包括廉州镇、公馆镇、白沙镇、西场镇、党江镇、闸口镇、沙岗镇、沙田镇、高德街道、地角街道、银滩镇、侨港镇、福成镇、南康镇、营盘镇、兴港镇,共计16个镇(街道)。

北海沙虫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示意图(资料来源于北海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三)科技项目和品牌计划

北海市海滩滩涂底平而流缓,水温、盐度适宜,生物含量高,自然饵料丰富,尤其适宜方格星虫等品种的自然繁殖及人工增、养殖。得益于科研项目的技术突破及品牌计划的积极推进,近30年间“北海沙虫”的种苗培育与规模化繁育工作发展迅猛。

据记载,1992年6月广西海洋研究所承担的农业部重点科研项目--方格星虫养殖技术研究取得进展,人工繁育幼虫培育成活率达83%,并在沿岸沙滩潮间带域增殖放流;2004~2007年间广西海洋研究所自主选题研发的方格星虫(北海沙虫)的人工育苗技术,尤其是方格星虫(北海沙虫)规模化人工育苗技术分别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和国际领先水平。(数据源自北海市档案馆馆藏《北海市渔业志》(2009年)文章)。

2020年4月20日北海市人民政府又出台了《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海市加快推进品牌建设行动计划(2020-2025年)的通知》,明确“实施‘北海沙虫’产区保护行动”“推广沙虫混养专利技术”“推广沙虫人工育苗专利技术”“培育龙头企业”等具体方案对“北海沙虫”地理标志进行品牌推广。

依托人工育苗的技术突破与区域品牌的推广建设,近年来,北海市陆续在银海区侨港镇、福成镇和合浦县西场镇、山口镇等地合作设立方格星虫人工苗种养殖示范场,开展“北海沙虫”生态养殖技术培训。据市档案馆馆藏资料记载,当前“北海沙虫”的可捕资源面积达5万公顷,年产量900吨,全市约3万人参与养殖、捕捞,年总产值突破6亿元。2023年北海建成全国唯一的沙虫人工繁育基地。“北海沙虫”产业正逐步向标准化、规模化、集群化发展,并衍生出更具特色的产业链条,带动地理标志产品文化传播,打造地标“金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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