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读姜之茂的《档案馆理论与实践新探》(中国档案出版社出版)一书,近又读姜龙飞的《我说档案文化》(载《中国档案报》2010年2月22日)和《档案文化论》(载《上海档案》2010年第3期)两文。“二姜”有关“档案文化”的论述,让笔者受益颇多,启迪甚大。遍查《中国大百科全书·档案学卷》、《档案学词典》都未收入“档案文化”这个辞条,甚至直到1996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也没有完整的“档案文化”一词。可见“档案文化”一词出现的历史暂短,但档案文化早就存在确是不争的事实。从广义上说,既然“烟文化”“酒文化”“茶文化”都能冠冕堂皇、热热闹闹地登上大雅之堂,“档案文化”的存在便是理所当然的了。故而,笔者很赞赏姜龙飞的说法:“档案文化是人们的生活方式之一。”而《档案法》明文规定“各级各类档案馆,是集中管理档案的文化事业机构”,那么,档案馆所从事的事业,当然是“档案文化”事业了。
姜之茂认为:“文化是多元的,既有核心文化,也有一般文化;既有高雅档案文化,也有通俗文化;既有精英文化,也有大众文化;既有智能发展型文化,也有娱乐消遣型文化,还有实用文化、陋俗文化,等等。”档案文化当不例外,也是多元的。自2005年参与北京电台《茶余饭后话北京》栏目制作,特别是其间国家档案局提出“两个体系建设”后,更使笔者特别关注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究竟属于哪一类档案文化?
笔者以为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应是一切为了大众的档案文化。1942年,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还说:“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其他许多问题也就不易解决。”包括档案利用在内的档案文化也有一个为什么人的问题。国家档案局提出“实现两个转变,建立两个体系”,最终也关系这个问题的解决。从某种意义上讲,以往档案部门重事轻人、重物轻人、重著名人物轻普通人物,重机关团体利用、轻个人利用,重为机关团体服务、轻为群众服务,说到底是为小众服务;如今转变为重视所有涉及人的档案的价值,建立覆盖广大人民群众的档案资源体系,建立方便广大人民群众的档案利用体系,说到底是为大众服务。所以,档案文化要走进大众,就要一切从大众出发,一切为了大众。具体讲,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应符合以下要求:
一、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应是广义的档案文化。这是因为,狭义的档案文化有着很强的专业性和很大的局限性,专业性表现在一切行为都围绕档案实体展开;局限性表现在行为的实施主体基本局限在各级各类档案部门,行为主体的工作职能主要是收集保管和提供利用,并围绕这些职能展开。正是这种专业性和局限性使得狭义档案文化很难走进大众。而广义的档案文化则是除档案实体之外,主要依托和围绕档案信息展开的一种生活方式。其行为实施完全不受专业限制,实施主体则涵盖所有社会人,不分职业、地域、文化、动机,都可利用档案信息为其服务。
二、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应是合乎大众口味的档案文化,而不是档案人津津乐道,甚至只有档案专家才弄得懂的精英档案文化。档案文化只有做到合乎大众口味,才能吸引大众、有好的口碑、有大的市场;否则反映档案文化的档案展览就难逃门前冷落车马稀的窘境,反映档案文化的影视广播节目就不会有高的收听率、收视率,进而影响媒体对档案文化的关注,影响大众对档案文化的喜爱,最终影响档案文化的美誉度。何为大众口味,笔者以为无论是阳春白雪,抑或下里巴人,都应做到:一要通俗易懂,不宜太专业化;二要喜闻乐见,不宜单调枯燥;三要生动有趣,不宜呆板教条;四要形成特色,不宜千篇一律。用《茶余饭后话北京》栏目主持人文林的话说:“嘉宾要学会讲故事,以故事打动听众,切不可搞说教、作报告。”故此,我在做节目时,便根据栏目特点,尽可能把档案史料融进京腔京韵讲京城故事中,并套用评书的风格,以四句打油诗收尾,归拢全篇。
三、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应是适应媒体传播的档案文化。当今时代是信息时代,任何一种文化的传播,都要借助媒体,才能真正走进大众。加之,档案部门的软件、硬件(主要是馆库建筑),同早已领先走进大众的图书、文博部门相比,一直处于弱势,要使方兴未艾的档案文化走进大众,更是一时一刻离不开媒体的支持。这就要求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不是传统的、原装的、一成不变的档案文化,而是能够适应出版、广播、影视等媒体的运作需要,从形式到内容都有一定变化,从而为媒体愿意接受的档案文化。反映档案文化的图书如果卖不出去,反映档案文化的广播、影视如果没有收听率、收视率,最终定会被媒体抛弃。央视的《百家讲坛》栏目从面临末位淘汰到获取观众热捧,应对档案文化如何走向媒体是个启示。
四、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应当是各界共同打造的档案文化。档案文化不同于档案馆文化,广义的档案文化更不同于狭义的档案文化,因此,打造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绝不是档案部门一家所能完成的和做好的。档案部门不仅不能垄断档案文化,还应该加强与社会各界的协作,共同打造走进大众的档案文化。由北京市西城区档案馆主办,已编辑出版9年的《西城追忆》杂志,由于会聚了北京一批史地、民俗、文博、图书、收藏界的专家学者,在共同打造档案文化上开辟了一条档案编研的新路,不但很受社会各界的好评,还为档案部门聚拢了人才、人气。
档案文化不仅应该走进大众,档案文化也有走进大众的优势。比如:档案文化可以匡正谬误,澄清戏说,对历史负责;可以追踪热点,提供史料,为现实服务;可以关注民生,服务百姓,促社会和谐。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拍摄的《清宫秘档》、上海市档案馆拍摄的《一号机密》堪称把档案、文物、历史、电视有机结合、面向大众的精品之作。几年来,笔者也尝试借助广播平台,利用档案史料,对“20世纪50年代十大建筑”、“毛泽东首次登上天安门城楼的时间”等进行了考证,订正了一些图书、报刊中的误读。
此外,本文所说的走进大众,均为“走进”,而非“走近”。“走进”与“走近”虽然音同,词义上却有差异。“走近”是通过走而“接近”、“贴近”,以缩小其间的距离;“走进”则是通过走而“进入”其中。档案文化“走近”大众已不易,“走进”大众就更难。它需要档案人进一步解放思想,从习惯于幕后的默默无闻,到不甘寂寞绘声绘色地走上社会的大舞台;它需要档案部门向文博、图书、史学界那样,不拘一格地培养一批能说、会写、有专长、善沟通、受欢迎的馆藏专家;它更需要各级各类国家档案馆,努力营造公共档案馆的亲民氛围,吸引越来越多的民众,成为挚爱档案文化、追捧档案文化,进而探讨档案文化的“粉丝”。
杨玉昆 北京市档案学会原副秘书长、北京市首届“十佳”档案员。现为北京电台《茶余饭后话北京》栏目特邀嘉宾,《北京档案》杂志“每期一辩”栏目主持人,《铁道文秘档》杂志编委。
参与编写《中国铁路办公室手册》(主编)、《中国公共关系大辞典》(副主编)、《机关应用文写作大全》(编委)、《茶余饭后话北京》(编委)等书,发表各类文章百余万字。(文章作者:杨玉昆)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0年4月16日 总第1990期 第四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