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家庭档案网    作者：上海大学文学院

 

    一、家庭口述档案概念的界定

    口述档案，也称口述历史、口述资料、口述文件，1984年国际档案理事会出版的《档案术语词典》解释：“为研究利用而对个人进行有计划采访的结果，通常为录音或录音的逐字记录形式”。

    美国学者认为：口述档案是由准备完善的访谈者，以笔录、录音或录影的方式，收集、整理口传记忆以及具有历史意义的观点。①

    家庭口述档案是为了更有效地保存家庭记忆，而进行有计划的访谈结果。它通常表现为录像、录音和对录音的文字记录三种形态。

    二、家庭口述档案建设的意义

    口述档案是档案信息资源中的重要构成。家庭口述档案资源建设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个体家庭口述档案的制作及形成；二是社会层面上对家庭口述档案资源的建设及其整合。

    所谓家庭记忆，是一个家庭形成、变化、演进的轨迹和印痕，它由一系列代表不同时期的文件、实物等历史文化资源来反映和显示，表明一个家庭历史悠久的文化和生生不息的象征。一个家庭的历史文化资源不仅以物态的形式存在，更以非物态的方式大量存在。

    口述档案作为家庭记忆的一种，与文件、实物等其他资源共同记载着以往家庭的历史。尤其是当家庭早期的档案文件保存的不是十分完整的时候，通过建设家庭口述档案，就可以达到与文字档案彼此之间的互补和有机融合，从而形成一种家庭记忆的合力，纠正或克服当下家庭记忆由单一档案种类而造成的种种缺失和遗憾。

    家庭口述档案建设的意义不仅仅表现在对家庭历史的证据方面，还可以增加家庭成员对家庭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通过口述档案，他们能够了解先人们过去艰苦奋斗的历史，从而焕发自己奋发向上的激情。同时家庭口述档案对家庭历史的研究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英国口述史学家保尔•汤普逊在论述这方面作用时说：“口述史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或许就是它对家庭史产生了变革性的影响。倘若没有口述史的证据，历史学家不能恰如其分地发现普通家庭与邻居和亲属之间的联系，或是其内在的关系。”② 美国历史学者卡尔•瑞安特也指出：“现在所需要的是对口述历史和家族史的潜力有更多的学术敏感性，这样才能对现有的资料做更广泛的学术分析，并且做出一些较好的资料提供未来分析之用。”③

    建设家庭口述档案还具有医疗价值。研究表明，口述档案建设对老人的健康十分有益，它首先能使老人们怀旧心理得到充分的满足。家庭口述档案建立也就是搜集和记录他们回忆的过程，“当老年人谈起自己的年轻岁月时，就仿佛重回当年，他们因此变得朝气蓬勃起来。”④其次是可使老人长期郁积的情感得到纾缓和净化，尤其是对那些普通家庭来说更为明显，过去的痛苦和悲哀，在怀旧的访谈中都得以释放和排解，能够使老人在变迁的环境中重新找回自我和尊严。另外，口述档案建立还有其他医疗作用，如美国西北大学医学院为了使医护人员学习如何更有效地照顾艾滋病患者，筹划启动了口述档案项目。

    加强家庭口述档案资源的建设，不论是对抢救家庭记忆和文化遗产，还是加强国家档案资源建设，都是非常必要的。它对于保护、发掘、传承社会记忆，传播、深化、共享社会文化，建设和谐社会都具有重大战略意义。家庭历史是社会记忆的必要元素。正如英国口述史学家保尔•汤普逊所指出：口述史是围绕着人民而建构起来的历史。它为历史本身带来了活力，也拓宽了历史的范围。它认为英雄不仅可以来自领袖人物，也可以来自许多默默无闻的人们。它把历史引入共同体，又从共同体中引出历史。它帮助那些没有特权的人，尤其是老人们逐渐获得尊严和自信。总之，它会使人类变得更加充实，它为从根本上转变历史的社会意义提供了手段。⑤

    三、国内外家庭口述档案建设的现状

    当下，我国口述档案资源建设主要是从国家或社会层面来做的，并取得了初步成果。做口述史的范围较广，有历史学者，如知青口述史，妇女口述史。新闻界，如中央电视台和各地方台做的访谈节目。文化界，如文艺家口述资料抢救、整理项目。出版界，出版一批名人自述。仅就档案界而言：一是2005年多家档案馆启动“抗战口述历史”项目；二是劳工口述档案的建设；三是名人口述档案的建设；四是特色口述档案的建立。除此之外，有的地方还出台了口述档案采集标准，明确了采集范围、内容、归档、管理、开发利用及法律责任。档案网站设“口述历史”栏目，档案专业报刊也设“口述档案”或“口述历史”栏目。

    我国港台地区对口述历史资源建设起步于20世纪50年代，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整理出版口述历史访问记录89种，并定期出版《口述历史》刊物。为交流口述档案工作经验，从1987年起每年举办口述历史工作会议，由国史馆、中研院近史、台湾省文献会等单位轮流承办。香港地区口述史的研究主要表现在项目上，如香港博物馆1980年以“香港人及其生活”为主题，从事20世纪20-60年代香港市民生活的口述历史。目前各大学、团体正积极开展口述档案的研究项目，如香港大学“香港口述历史档案计划”，香港中文大学“口述历史：香港文学与文化”研究计划，香港建筑师学会“香港百年建筑：口述历史”等。

    国外对口述史研究开展的较早。美国20世纪40年代开始现代意义口述史研究，从1984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口述史研究室建立，到80年代后其他各国普遍广泛开展，如英国、法国、德国、加拿大、新加坡等国，都设有全国性口述历史组织，出版了各种口述历史刊物和图书，范围更为普及，几乎涉及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也包括家庭口述历史的访谈。国际档案界对口述档案也给予极大关注，1980年第九届、1984年第十届、1988年第十一届国际档案在大会上，都有关于口述档案的学术报告。

    四、家庭口述档案建设的紧迫性与存在的问题

    ㈠紧迫性

    家庭口述档案建设是一项十分紧迫的任务，因为老人们不会永远待在那等候迟来的访谈。“突然有一天，他们撒手而去，也带走了那些未来得及记下的家族历史。”⑥从某种意义上说，家庭口述档案建设还是带有抢救性质的社会工作。下面以实证予以说明：

    实证一：哥伦布的儿子费尔南多•哥伦布坦承自己对于父亲早年生活和航海经历所知有限，他说：“在还没有胆量向他探问这些事时，他就过世了；说得确切些，在那时候，这样的想法离我幼稚心灵是非常遥远的事。”⑦

    实证二：《文摘报》2006年9月28日第2版《数字新闻》载：我国在乡退伍红军老战士约7.8万人，平均年龄近90岁。

    实证三：左联研究者姚辛从1980年开始从事研究与访谈。他说：“我先后访问了90多位盟员，到今年，这些盟员先后大都去世了，活着的只有10多个。”⑧

    实证四：2007年6月4日《光明日报》载，中国文联、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首批命名166位“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值得注意的是，这批杰出传承人中的许多人年事已高，其中90岁以上的4人、80岁以上的18人、60岁以上的109人，年纪最大的纳西族东巴舞蹈传承人习阿牛已经93岁高龄。其中有两位老艺人在申报过程中即已辞世，带走了他们精绝的艺术。对此，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协主席冯骥才痛心疾首：“在这第一批传承人的调查中，多次遇到闻讯而去、却已人亡艺绝的憾事！我们对传承人所知十分有限，对其保护力度抵不上他们逝去的速度。”他认为，这些传承人都是我国各民族民间文化的活宝库，是活着的历史，一旦失去传人，某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就不存在了。从这个角度说，“非物质文化遗产比物质文化遗产脆弱得多，关键是因为传人的脆弱。传承人的锐减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濒危的根本原因。”他强调，抢救性的普查、科学认定以及切实有效地保护传承人，是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关键。

    ㈡存在的问题

    家庭口述档案资源建设是一项涉及许多领域和学科、繁杂且浩大的系统工程。目前主要存在的问题是：

    1.家庭口述档案制作、管理、利用等需要规范，保证此项工作的顺利开展。

    2.家庭口述档案制作涉及面广，人员分散，需要普及家庭口述档案的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

    3.家庭口述档案资源的理论研究薄弱，不能为家庭口述档案资源建设提供理论支撑。

    4.家庭口述档案资源建设的运作机制不够健全，既需要提供法律法规保障，也需要档案部门加强资源的数字化建设，还需要在理念和组织管理上予以创新。

    五、推进建议

    1.在符合档案管理体制与家庭口述档案资源内在规律的基础上，进一步科学整合社会有代表性的家庭口述档案资源，使家庭口述档案资源得到良好地保护和开发，充分实现其社会价值。

    2.组织规划具体的家庭口述档案项目，就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教、科技、民风民俗、工商业、社会变迁等方方面面进行访谈。

    总之，应尽快行动起来，全面开展家庭口述档案资源的建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既无愧于前者，也无愧于后人。